“管事,下次再有此类情形,定然先向管事请示。”
唐二慢慢收起笑容:“员外常与我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知道什么是规矩么?”
“二哥是管事,二哥的话,就是规矩。”寇显忠好歹前世也是看过不少东西的,对这种问话,张嘴就来。
不料唐二却摇了摇头:“我的话不是规矩。”指了下放在桌上的手刀,“它是规矩。”
寇显忠瞥了眼,应道:“管事的话,显忠记住了。”
“今晚的事,我会禀报员外。不过你得员外看重,想来员外也不会怪罪于你。你去罢。”唐二眨了眨眼,又笑了,“员外特地交代,把孟三姐留给了你。省些力气,莫耽误了一早进城。”
寇显忠怔了下,胡乱应声,叉手退出。
一老一少两个妇人正等在门口。
就着打开的门,她俩扭腰进去了。听那老的娇滴滴道:“二官人,你可多久不曾来了,快把老身想杀也!老身这女儿听了你今夜要来,酒已温了几回,妆也补了两遍……”门关上了。
“三郎君,隔壁就是安排与你的房。孟三姐已进去了。”叶二示意道。
倒也不能便说寇显忠是鲁男子,这些时日,甚事没做过?唯今夜才经一番惊险,叶二等看架势则是就要守在廊上,又杨四跟着,更且那房中的脂粉味委实污浊,甚么孟三姐、邢三姐的,他这时毫无兴趣,便道:“天将亮了,这里边闷得慌,我出去巷子里透透气。”
不理叶二等的诧异,下楼去了。
杨四跟着他,两人出到巷中。
冷风一吹,鼻端的浊气散了不少。寇显忠负手步到一棵槐树下,仰头望向夜空。
一月如钩,寒星点点。
唐二的威胁也好,敲打也罢,情理中事,他没有放在心上。当家做主的是萧衍卿,他相信萧衍卿能理解他今晚的越俎代庖。至于遭袭时,那铁骨朵砸向脑门的后怕,在回来路上已经消化。但跟在韩和尚身侧的那髡头汉子,取皮囊之时,手背上露出的刺字,却再次浮现脑中。
“渤海都。”
便是那汉子手背上的刺字。
这汉子不是契丹人,是臣属契丹的渤海人。渤海人骁勇善战,有“三人渤海当一虎”之誉。渤海都即是由渤海人组成的辽军精锐。这个刺着“渤海都”字样的渤海人,如果所料不差,应是从某支辽军前线溃败的部队中,逃到析津府的。
今年是重和二年。他记得,不久后会改年号,便是宣和元年。距辽国灭亡只剩六年了,而距童贯第一次率军北伐,只余三年多了。正是童贯的两次北伐,让女真人看出了北宋的腐朽无能,进而才一定程度上促使女真人做出了侵宋的决定,最终导致了靖康之变。
所剩的时间,越来越紧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