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显忠正有一事进禀。”
萧衍卿“哦”了声,笑道:“何事?”
寇显忠拱手禀道:“员外知我是辽地来的,知些契丹话。那韩和尚在北岸等与唐管事交易时,与伴当们说了些话。我听得清楚。闲聊之语不提,有几件事需禀报员外知晓。
“一件是,他说他家主人这是与员外初次打交道,员外威名在外,不是个好相与的,故此他交代伴当,不可输了阵仗。一件是,他又说,但他家主人日后也许有借助员外之处,因也不可太过。他并且还提了嘴陆敬之,说陆敬之大小也算雄州的一号人物,于今‘天鹅嗉’的勾当,却被员外夺了去,想那陆敬之必不会甘心,是以提醒他的伴当,交易时须得小心。”
一口气,寇显忠把他听来的三件事,悉数告与了萧衍卿。
萧衍卿轻轻把手里的北珠放在了桌上,眉头皱了一皱,随即笑容绽开,说道:“三郎,你站着作甚?快坐。”喝令夏鳖,“还不与三郎斟汤水。”
夏鳖提起银壶,倒了碗沉香熟水,放到了桌边。
寇显忠谢过坐下。
“两下公道交易,各得其所,老子得货,他们得钱,何必非要争个你高我低?”萧衍卿叹了口气,痛心疾首,“三郎,这等非要压人一头的鸟事,实为徒争闲气,全无实惠,我向来最恶。”关心地道,“却是苦了你了!我听唐二哥说了,你被他们袭击,没伤着吧?”
“回员外的话,我并未伤着,杨四肩膀中了一骨朵。”
“你没伤着就好。杨四的伤了?我等会儿令人与他些汤药钱。”萧衍卿端起碗中熟水,一口喝完,抓了把蜜饯莲子,吃了两颗,沉吟道,“他说他家员外有借重我处。三郎,借重我什么?你还听到别的了么?”
“韩和尚就说了这么一句,别的没有说。”
萧衍卿挠了挠头:“入他娘的,这倒怪了。他家员外与我,隔着条白沟,有甚借重老子的地方?莫不瓷器做得腻了,想换换花样,试试羊马的勾当?”
他仰脸想了片刻,想不出答案,就不再多说,接着与寇显忠说话,“三郎,这次走货,你是头一遭,但干得好!哼,姓韩的既知老子威名,还想压老子一头?做他娘的梦。你临危不惧,将交割地点换在河心此议,很好,我当大大的有赏!”冲夏鳖点了点头。
夏鳖到屏风后边,端了一个漆盘出来。
上边摆着两锭二十五两的银子。
萧衍卿抚须笑道:“我与陆敬之那等悭吝鸟厮不同,从来是货一走成,分润便下。此次走货,本钱算是两千贯,你半份分润,便是一百贯,这五十两银子你先拿着。等货脱手,赚头那一份的,到时再与你们。”捏起两颗小北珠,“这两颗小珠子,你拿回去与你娘留着耍。”
这两颗小珠子,当就是他说的“大大有赏”了。
从萧衍卿这里,已得过两次银子。但前两次银子,分别是还佩献策、烧庄的报酬,都是一锤子买卖。这五十两银子就不同了,既是寇显忠“入伙”后的第一笔收入,也将是以后可能一段时间内,稳定的进项。便起身来,寇显忠没故作推辞,再次谢过,就连北珠一起收下了。
——却这北珠,他其实没想要。起初与他母亲说给萧衍卿寻“北珠铺面”时,他尚不知,近日打听了些北珠的行情,他已知,宋室朝廷实有律令,北珠此物是禁民间交易、百姓佩戴的。萧衍卿为何非要得到陆敬之的客簿,这也是一个重要缘故。这两颗珠子,他便带回去,也就是放着,做个把玩。戴也戴不得,卖也卖不得。不过没必要为此拒绝,权且收下就是。
暖阁外传来秋鸿的声音:“郎君,小的有事进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