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用过干粮,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陈猛开始在心里骂人了。
不是骂孙二虎,不是骂这破路,是骂自己。
怎么就没想到问问配不配马呢?这么着急把马还给管家干嘛!现在受着罪,真他妈活该。
脚底板的水泡已经破了。每走一步,破皮的地方就和袜子蹭一下,火辣辣的。
队伍到黑风寨山脚下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骑兵们早早到了,在山脚的树荫下歇了半个时辰。马匹拴在树干上,低头啃草。有人靠着树打盹,有人喝水吃干粮。
陈猛跟着步行的队伍从山道拐出来的时候,孙二虎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干粮。
他看见陈猛,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猛没看他。弯腰把板斧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揉了揉被皮带勒过的肩膀。手摸上去,皮已经破了,黏糊糊的。
孙二虎咽下嘴里的干粮:“陈虞候,这七十里滋味如何?”
陈猛瞥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但还是挤出五个字:“就你屁话多。”
孙二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把水囊扔了过来。
陈猛接住,仰头灌了几口。
他擦了擦嘴,把水囊扔回去,弯腰揉了揉小腿。然后抬头看山上的寨子。
黑风寨依山而建。寨墙用圆木和石块垒成,约莫一丈高,从山腰处蜿蜒而上。寨门厚重,用整根圆木排成,外面包着一层铁皮。门楼上站着十几个土匪,手里拿着弓,正往下看。
山道狭窄,只能容七八人并排往上冲。两侧都是乱石和灌木,没法攀爬。
易守难攻。
“安营!夜间双岗双哨!明日攻寨!”张指挥使骑在马上,手搭凉棚看了一会儿。
陈猛原以为山贼会来个夜袭,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其实哪有那么多会夜袭的,都是电视剧看多了,他要是了解过夜盲症,也不会这么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