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旧书,让清圆跟着书上学。他原想请画馆的画师来教,但又怕旭平帝借此发难,只得作罢。
又是一年,李柘十八岁了。按例,他身为太子,应当亲政。
可先皇后早逝,十余年来沈贵妃代掌凤印、摄六宫事,喻贤妃协理六宫,她们膝下的二皇子、三皇子也都是人中龙凤,皆比李柘更得圣心。
前朝隐隐有废太子的风声。
好在李柘的舅舅孙道顺还在门下侍郎的任上,勉力撑住了李柘与孙家。
那时尚未交春,寒气砭骨。李柘披着夜色进了重华殿,清圆正伏在案上补画。李柘看了一会儿,屈指叩了叩桌角,清圆才感知到动静,见是他,眉眼弯弯地站起来:“阿兄。”
“一一想阿兄了么?”
李柘说话时,清圆凝神望着他的唇,细细分辨。
她点了点头:“想!阿兄好几天没来了。”——李柘教得细致又耐心,她如今长句也说得很顺溜,还会些简单手语。
他笑了笑,掌心变出两条石榴石的链子来。清圆欢欢喜喜地接过,在皓腕间比划着。
李柘笑说:“这是脚链子,不是戴手上的。”
清圆见了,更珍重地把链子笼在掌心。凑近看,玉石镂成了小兔子模样。
李柘挨着她:“一一属兔。”
清圆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柘解释道:“一一是小兔子。”
二人都笑起来,清圆懂了他的意思,娇声嗔道:“哥哥是小猴子!”
卸了绣鞋,除了罗袜,李柘低头给她扣上链子。清圆望着他乌沉沉的发顶,心想她要一辈子跟着哥哥,要一辈子都对哥哥好。
进禄匆匆赶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陛下传太子去养心殿。
李柘是悄悄来重华殿的,闻言立时穿鞋下榻,往养心殿赶。
到了养心殿,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旭平帝靠在龙椅椅背,正阖目养神。听得李柘请安声音,缓缓睁开眼:“从重华殿来的罢?”
李柘跪在底下,闷闷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