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哪怕即位了,来日也会死在老四的刀下。”他话锋一转,声气更是沉浊,“可朕又想,会不会张监正是你的人,故意在朕耳边吹风呢?”
李柘顿觉如芒在背:“父皇,父皇!司天监妖言惑众,儿臣从未与之勾连!儿臣不知他为何会有此等言论,儿臣惶恐!求父皇明察!”
旭平帝沉默着,不再吭声,他静静望着匍匐在地的李柘。
他突然叹道:“你跪朕跟前来。”
李柘听了,连忙膝行至旭平帝脚前。
旭平帝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一行清泪。他笑了笑,抬起李柘的下颌,目光如鹰隼锐利:“你像先后。几个孩子里,独你最不像朕……嗐!不该问张祚的,真不该问他……要是不知道那些,朕也懒得管你们了,嗐!”
李柘泪流不止:“父皇,儿臣从未有过此等念头!儿臣只想侍奉好父皇,儿臣姓李,是李家人的子嗣,是高祖皇帝的后代,怎会、怎会屠戮手足兄弟……”
旭平帝的思绪却又游到另一件事上:“柘儿,你才十八岁,朕却觉着天命不永了……昨儿梦见了你母后,算一算,朕竟有十多年没见她了,咳咳……”
闻得母后二字,李柘眼底闪过一丝愤恨,旋即又压下去,咬唇道:“父皇春秋鼎盛,儿臣还要继续跟着父皇学习。”
“咳咳。柘儿,你在此起个誓罢。”旭平帝道,“来日无论如何,绝不会残害手足,绝不会,屠戮李家人。”
李柘忙伸出手,举在脸侧,泣道:“李柘今日在父皇跟前立誓,在天地祖宗跟前立誓,儿子绝不会残害手足,绝不屠戮李家人,若有违背,断子绝孙。”
从养心殿出来,夜风一吹,李柘惊觉里衣俱已湿透。
进禄弓腰侍立在旁。李柘睨着远处的兽脊,眼风逐渐凌厉。他抹了残泪,冷声道:“传话出去,让舅舅暗地里查一查,司天监那个监正张祚是个什么根脚,是否跟关雎宫、咸福宫有牵扯。”
进禄领命而去。
一个月后是春猎。因旭平帝圣体欠安,虽也去了西山,却让李柘社了开山启猎的头箭。
临行前一夜,李柘夹着几卷古画,悄悄去重华殿与清圆告别。
清圆正伏在案上修沈婕妤的画作《惊鹭图》。李柘在她身后立了好一会儿,她也不察觉,直到李柘叩了叩案角,她才恍惚发现哥哥就在旁边。
清圆浅笑着起身:“阿兄。”
李柘按着她一起坐下:“一一补画的功夫愈发娴熟了。”
清圆面皮微微泛红,抿着小嘴含笑。
李柘道:“明日要去西山,不能带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