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睡觉。我爹就不行,小时候他摸我头,我觉得刺挠。”
清圆听了,深以为然,竟也觉得有些困倦。
范夫人便道:“天底下最柔的手,就是娘亲的手。任凭是细腻的还是粗糙的,摸在自己孩儿身上,就是舒服。摸别人就不行了。”
清圆听得心底软软的,想起早逝的沈婕妤,心底又涩涩的。
如此闲话下去,等到了范夫人母女离宫时,清圆已把杜明珠引为知己了。
又过一旬,昭阳殿办赏画宴,范夫人母女再度入宫,另有一些夫人诰命亦前来观画。
杜明珠拢共带了五幅画入宫,除去谷道章的那两幅,另三幅是她哥哥的。
看到最后一幅,清圆愣住了。因那幅画唤作《太徽元年春桃柳原放纸鸢》,上头有她,有槐竹,还有进喜。明珠立在旁边,瞧见清圆直勾勾盯着这幅,浅笑道:“这是我哥哥最近画的,但也不全是他画的。”她指向右上角的人物,“他说这是那日在桃柳原,他偶遇一位金鱼公子,那位公子替他续的。”
“金鱼公子?”清圆道。
“嗯,他说那位公子的纸鸢是只胖乎乎的小金鱼,他忘了问那么子的名姓,只好叫他金鱼公子了。”
清圆抿着嘴轻轻笑起来,在心底想:不是金鱼公子,是金鱼公主。
移目看去,落款:杜怀谦、金鱼公子。
怀瑾握瑜,谦谦公子。
清圆心口怦然跳动,故作轻松地赏鉴:“令兄的笔意,倒得了谷老的几分真传。”
明珠笑着答了句“哥哥是有些天分”,便三缄其口,继续赏别的画去了。
见她没把话头接下去,清圆有些急,又道:“要是他是个姐姐妹妹,我就能把他也请进宫,一起切磋画技了。”
明珠深看了她一眼:“他不是姐姐妹妹,也能的呀。”
清圆佯作惊讶:“这也能吗?”
明珠道:“他尤擅人物,从前还装作画师,给人画肖像赚零用呢。下回若有机缘,让他扮个画师,明着是给我画肖像,实则公主坐在屏风后与他切磋就是了。”
“你们杜家偌大一个尚书府,还要他画画赚零用么?”
“嘿,哥哥是个有些左性儿的,说什么画就是画师的立身之本。他靠画画挣钱,就是有人认可他。有人认可他,才见得他画得好。他还说,隐藏身份扮个寻常画师,也别有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