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的留宿。公主,您太好性儿,他们这样行事,置您于何地?”
清圆默不作声。
她心中虽对周朴存无多少真情实感,这会子得知这样的事,难免心灰意冷。对他最后那点儿期望,终于到了烟消云散的地步。她闷闷道:“他们之间有旧,我有什么法子。”
槐竹一听,立时警觉起来。
她早知晓周朴存与席莲山的旧情,只是怕清圆伤心,一直瞒着,如今清圆亲口说出,她既心疼,又暗恨自己没能护公主周全。
这厢槐竹正低头沉思着,清圆已开了口:“好没意思,人家那么多年的情谊,偏偏让我莫名其妙横插一脚进来了。如今婚也结了,想走也走不掉。”
槐竹听了,抬眼看去,只见清圆低下颈子,两眼微红,攥着芳园那张地契,上齿慢慢咬唇。槐竹不由心酸。
隔了好一会儿。
“槐竹。”清圆抬头,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点委屈、灰心、失望一并咽了下去,“你把莲山喊过来。”
槐竹一怔,旋即扬起笑:“奴婢这就去喊她。”
吩咐完,清圆便又垂首去看匣子里的地契。再抬眼时,席莲山已在那头站定了,她也垂着眼,既不吭声,也不动。
清圆把地契折好,放进文书匣子里。这是清圆第二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女子,柳眉弯弯,鼻梁秀挺,一张脸生得白净婉约,即使穿着丫鬟的靛蓝比甲,那股子清贵之气也遮不住。
倘若没有那场抄家,她现在应当还是位千金小姐,坐在绣楼上描花样子,等着她的意中人来娶她罢?
“莲山。”清圆指了指旁边的绣墩,“你坐。”
席莲山抬起眼,飞快地掠了她一下,又低下去了。
她已做好挨骂的准备,她听说这位咸宁公主贞静贤淑,待人和气,她原预备着被这位小公主指着鼻子羞辱,预备着下跪磕头,却没想到小公主和和气气地让她坐。
莲山没动。
清圆没有强她,声气不急不缓:“莲山,你是怎么到驸马身边伺候的?”
席莲山慢慢抬头,眼里尽是不解。
清圆轻轻一笑:“我只是想知道。”
福山寿海的窗格子里筛下日光,落在地砖上,一格一格的亮了。屋里静了许久,久到槐竹以为席莲山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