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席莲山动了。她慢慢走过来,提起那并没有的裙裾,娉娉婷婷地往绣墩坐下,端端正正,脊背挺直,下巴微扬着,浑然一个大家闺秀。
“我父亲,”莲山声音哑哑的,“原是户部给事中,管铸币的。旭平二十八年,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查出来一批私钱,顺藤摸瓜,查到了我父亲头上。说他在铜料里多掺了铅,贪了二十万两银子。”
“他没有。”莲山说这话时,眼眸微颤,“他没有,他是被人害的!那批多掺了铅的铜钱,是别人掺的,他不过是签了字。”莲山瘪了嘴,眼角隐隐有泪,“可他确实是签了字,只能认了。那会儿,他们入狱斩首,家里男丁流放,女人没入教坊司。”
她说话时,声气并不发抖,可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长庚来救我那天,正好是我□□的日子。”她一抬眼,有些轻蔑地笑着,“公主,你知道什么是□□吗?他们给我穿了那种衣裳,很薄,薄得透肉,仿佛没穿。他们让我去陪人吃酒。然后,长庚闯进来了,他拿着银子,带着印安印祥他们,他对那些人说,他要买下我。”
“他把我带出来,给我找了大夫,给我换了衣裳,跟我说:‘莲山,你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莲山笑里带着泪:“公主,这样的人,你说你忘得掉吗?”
清圆没有说话。
她想到了李柘。她想起那年李柘牵她走出重华殿,想起李柘说“她叫清圆,日后住在昭阳殿”,想起他一字一句耐心地教她说话,连她都觉着自己笨,他却一直鼓励她,想起他说“一一别怕,哥哥帮你”,而后漫天火光照亮苍穹。
这样的人,清圆也忘不掉。
“公主。”莲山又道,“我知道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