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地沏茶。其余几人站在两侧,俱是眼观鼻鼻观心,看不清神情。
满屋子的人,竟没一个出声的。
三杯茶沏好。
李柘终于抬了眼:“你们都下去。”那几人忙鱼贯出去了,最后一个进禄贴心地掩了门。等他们都走了,李柘压住心底的怒与喜,皮笑肉不笑地同清圆说:“咸宁公主,别来无恙啊。”
清圆浑身一紧,更用力地握住周朴存的手。她勉力扬起笑,声气发抖:“阿兄,你来了。”
李柘道:“公主离京,怎么不与朕说一声?”
清圆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很少见李柘这般模样。答道:“我让人送了别书给你。”
“哦,为何不提前送来?”
“我……”
李柘眼风移至周朴存身上:“是你撺掇的么?”
周朴存垂了头。
李柘冷笑道:“朕这兄长做得好生无趣,如今连离京这样的大事,也要瞒着朕了么?”
周朴存一步近前,跪在地上:“陛下,此悉微臣的主意。这些时日微臣先后在颐春行宫、清水寺督工,厌倦尘土,心羡江南之景,所以邀公主一同前往。微臣担忧告知陛下后,陛下有别的吩咐,故而撺掇公主先斩后奏。”他伏在地上,“一切皆是微臣的错。请陛下责罚。”
清圆见他跪在地上,却又看不清他的嘴型,并不知他说了什么。她也连忙跪了下来:“哥哥,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我是怕你不让我去,是我让长庚不要告诉你。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去江南也是我的主意。我没离开过京都,故而心羡江南之景,才求长庚陪我同去。哥哥,都是我的主意。”
心、羡、江、南、之、景。
不愧是同床共枕的夫妻,连话都一样,连理由都一样,连为对方着想的心都一样。
李柘冷笑连连。
他霍然起身,负手行至周朴存跟前,冷声道:“天家公主,离京就这几个小厮侍女跟着,驸马,倘若路上有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嗯?朕就这一个妹妹,倘若她有什么意外,朕该如何?你该如何?”
“陛下,”周朴存抬起脸,“是微臣思虑不周——”
他话未说完,李柘一脚已踹在周朴存肩头。
周朴存猝不及防,整个人翻倒在地,吓得清圆惊叫一声,忙扑过去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