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清圆的手,慢慢抚摩着,轻声问:“陛下真不怪罪我们了吗?”
清圆点点头。
“那,当初为什么选择不告诉他我们离京?”
清圆垂下眸子,思忖了会儿:“他把我看得太紧,可我已经成亲了,我不想事事都要他同意了,我才能去做。”
周朴存点点头:“这话是了。”
“我还跟他说,我不住昭阳殿了。”
“这是应该的。”他低头说,“那陛下如何说?”
“他还没有说,等过几日我再提罢。”清圆环住他的腰,“长庚,我刚刚吓死了,我头一次看见哥哥发这么大的火。”
“陛下是关心则乱。”
清圆点头说:“是,他就是对我太好了,还把我当个小孩子。可我早就不是了。”话虽如此说,眼前却浮现那夜的景象。清圆不敢去想。
李柘独自坐在六驾龙辇内,正翻着地方上呈来的请安折子。这类请安折子,李柘最不爱看,也最爱看。不爱是因为请安折子鲜言政事,于朝政上无甚么大用。爱是因为批阅这类折子总教他愉悦放松,看这些地方官如何堆砌辞藻说最无用的话,却也是一种消遣。
可今日的他一连看了四五道“望圣躬安”“雨泽应时”的套话,却总忍不住心猿意马,总忍不住想到才刚跪坐他面前的李清圆。他不由在想,李清圆当真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世吗?
应当是不知道的。否则她岂会如此避嫌?
李柘长长叹出一口气。
车帘外忽地响起进禄的声音:“陛下,大后日是二庶人的头七,钦天监的人问怎么办?”
自承恩寺壁画事件已过去数月,李杨终于悄无声息地病逝了。
李柘待把手上折子看完了,才回道:“不必张扬,也不要太简薄。到底是要跟先皇葬一起的,同老三不一样。后日你代朕过去,也算是个态度。算了,朕亲自去看一趟罢。”总归要做些样子出来,免得旁人置喙。
进禄应了是。
李柘往后一靠,阖了眼,思绪渐渐飘远。先帝六子三女,儿子已死了三个,女儿死了一个走了一个,还剩……
除他自己,还剩三个。
不对,李清圆不是先帝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