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习惯了,哪天他不抱她了,她反倒会难受,反倒会空虚,反倒会无所适从。
于是,最初的不适逐渐过去,藤蔓与树逐渐相合起来。藤蔓下的树越长越粗,怀里的清圆也渐渐丰腴起来了。
平坦的小腹已然隆起,他的手掌搁在上面,可觉到生命的跳动。
时值隆冬,窗外雪声澌澌。
清圆今日又发起气来了。
她要去承恩寺,未得李柘恩准。
她已有孕五个月,挺着小肚子,走路慢搭搭的,什么也懒得干。最近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去承恩寺。
她说要把剩下的那幅壁画画完。
可咸宁公主已经死了,秦婕妤怎好替公主补足剩下的画?
“那我去看看,”清圆扶着腰,站在书案另一侧,“我就看看那些画。”
李柘把刚批阅完毕的奏折放在一旁,抬起头,望了她一会儿:“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清圆捧着肚子绕过来,紧挨着他坐在龙椅上,“槐竹和进喜都跟着,秦夫人也可以一块儿去。这么多人陪我,为什么不行?”
“因为朕没空陪你。”
“不用你陪。我上午去,下午就回来了。”
李柘又说:“外头正在落雪,天寒地冻的。承恩寺又不近,你怀着身子过去,朕不放心。”
抱着他手臂的手陡然一松。清圆往后退了半个身子,瞪着眼看他。
李柘决定松一松口:“等过了年,开春了——”再说。
他的话还未说完,清圆已丢开他的手,自己离开了。
窗格子里显出清圆匆匆穿梭回廊的身影,及踝的斗篷吃饱了风,在她身后一鼓一鼓的。外头仍在落雪,进喜撑凯把伞,清圆却抬起手臂,格开伞,戴上斗篷后的兜帽,自己捧着肚子,钻进雪天里了。
不知怎的,自她怀孕以来,气性一日比一日大,不似从前乖顺。
李柘心烦意乱地批阅完几份奏折,见了几个朝臣。到了晚间的时候,进禄来问在哪安置。李柘因与清圆置气,决意冷落她两天,便要晚膳摆在养心殿,今夜也在养心殿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