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予了清圆。
她怎么能给别人生孩子呢?
也许从他教她说话开始,从他教她写字、教她明理、教她识人开始,他已在无形中塑造了最完美、最适合自己的情人。这辈子他都得拜倒在清圆的石榴群下。这辈子她都得在他身边。
可这个孩子——他是完美中的污点,是正确里的错漏,是天衣无缝的缝,是画蛇添足的足。他就像扎在肌肤里的刺,须得拔去。
到底不能。
清圆想要这个孩子。
那他就得迁就她,就得把这个孩子当作亲生的。
常太医说,多吃桂圆,孩子的眼睛会又大又圆。多吃苹果,皮肤会白。多吃黑芝麻,头发会乌黑。
他会伪装成一个完美父亲的。
李柘把头抵在清圆的后颈。
清圆没有动,但是她的身子更僵了。
他实在想问一问她:与周朴存在一起时,也会这样吗?脊背会挺得这么直吗?指尖会绷得这么紧吗?会一直背对着他,不肯与他说话吗?
啊,那个腌臢的男人。
不经他允许,就胆敢把新生命注在他妹妹身体里的男人。
肆意妄为的男人,最该千刀万剐的男人。
李柘的手掌微微收紧,整个身子贴合住清圆。
他像一株藤蔓缠住一棵树,一寸一寸地收紧,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把她勒得只剩下他。他知道她在心里骂他。疯子,魔鬼,天底下顶不要脸的东西。
但是,习惯了就好啊。
他是要夜夜这般抱着她的。
等习惯了,她就离不开他了。
等习惯了,她就要他日日陪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