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脸上讪讪的,忙笑道:“王子可别误会。那个姓周的如今流落到宛县,我心里痛快!当初若不是他,我们公主怎会香消玉殒?”
毕吉冷冷一笑:“我头一次见他,便知他不是好人。没魄力的软虫子!”
槐竹抿抿唇:“可恨我当初还为他说过几句话,谁知他是这样的人。”
毕吉附和道:“你们女人只看到他的皮囊,男人什么样子,只有我们男人看得清楚。”
槐竹心底冷笑着,恨不得问他一句“那你看李柘又如何”,到底把那话咽回去了。
毕吉微微仰着脸,回忆起来:“我虽没到宛县和业州,但去了邻近的包州,也听到一些这位前任驸马的传闻。”
“什么?”槐竹忙追上话。
毕吉转过脸来瞅她。
槐竹添补道:“过得不好罢?”
毕吉缓缓说:“他现在,很卖力地在当官。”
槐竹心口的石头放下来。面上却做出皱眉的样子,讶然:“啊?”
“就是卖力当个好官,做些百姓以为好官都该做的事。不过么——”毕吉突然一笑,“处处碰壁。”
槐竹道:“有人暗中害他?”
毕吉摇摇头:“那也不算。宛县太偏远了,都快到边境了,那地方的人三教九流,虽说只是个小县,却什么样子的人都有。况且那地方有各种帮会,从前都是这些帮会当家,县令是他们的傀儡。现在他过去了,要集拳,就跟这帮人撅上了,自然要吃苦头。”
槐竹心口的石头又悬上来了。
毕吉继续说道:“其实罢,这种地方就该派那种刁滑无赖的人过去,这位周驸马一看就是富贵公子出身,哪里压得住那些人。”
槐竹听得心里毛毛的。她原不喜欢周朴存,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好歹也看清了,周朴存至少对清圆是真心的,至少真能听清圆的话,至少处处以清圆为先。尤其是清圆成了秦婕妤以后,槐竹便不得不把李柘与周朴存比较起来。
清圆与周朴存在一起,是周朴存听清圆的话。清圆与李柘在一起,是清圆听李柘的话。
虽说李柘也对清圆是真心,可他手腕强硬,战有欲极强。
槐竹瞧得出来,清圆心底并不开心。她是为了这个孩子,才留在李柘身边的。
自打清圆搬到长春宫,有好几回,槐竹瞧见清圆独自一人坐着发呆。槐竹原以为她是怀了身子,情绪起伏,直至有一次瞧见清圆悄悄抹眼泪,她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上前问了句:“是想到驸马了吗?”吓得清圆连忙摇头,眼泪却更憋不住了。槐竹心里头便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