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哄好没多久,竟又哭起来了。
还好清圆听不见啊。
省却许多麻烦。
否则她该多焦心?
李柘径直往侧殿去。
进禄和进喜都惴惴地站在殿门口,大眼瞪小眼。
他问:“怎么还在哭?”
进禄赔笑:“刚睡醒,不知怎么就哭了。嬷嬷说这孩子有劲,因此哭得多些,不过也不妨事,会哭才好呢,可见小公主健康——就是哭起来吵了些。”
李柘点点头,单手挑帘进去。一个嬷嬷正抱着孩子在怀里轻轻荡秋千,其余三人站在一旁,见了李柘过来,忙要作礼。
“都退下罢。”他接过孩子。
为首的陈嬷嬷又嘱咐了几句如何抱、如何哄,这才退出去,顺手掩上门。
侧殿只剩下这对父女。
李柘淡漠地望着她。
这么个丑兮兮、皱巴巴的桃核,竟然是从李一一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他还以为会有多漂亮呢。
看来周朴存也不行。
李柘按着嬷嬷的指示,轻轻摇晃怀里的孩子,没有多少情绪,就像他批阅那些无趣的请安折子一样。
面对新生儿的欢喜在此刻所剩无几。纵使令嘉是清圆的孩子,纵使令嘉流着清圆的血,他亦无法对她生出多少可以称之为“父爱”的东西来。反之,他倒有些恨她,恨她把他的一一折腾得这样憔悴虚弱,恨她必然要在未来的五十年、一百年分去李一一对他的关注。
恐怕即使令嘉是他的亲生孩子,他亦会如此。
孩子,是不同于母亲的、活生生的另一个人。
爱屋及乌,这个词本身便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