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扶着红木落地罩门,小心地望过来。
她声音颤颤:“是我自己要来的,不关槐竹的事。”
李柘乜了槐竹一眼:“扶昭仪娘娘坐下,你就退下罢。”
槐竹忙应了一声,搀着清圆到矮榻上坐了,自个儿匆匆退了出去。
李柘挨着她坐下:“要抱么?”
清圆摇了摇头:“我手上没力气。”
“没力气你还跑来?”
清圆有些哽咽:“你不让我看她,我怕她出事。”
李柘笑起来:“有我在,你还担这个心?”
“要是出事了,你好歹让我晓得,别瞒着我。”清圆垂下眸子,看着令嘉,“哥哥总爱瞒我。”
李柘不再吭声——因清圆已凑上前看孩子了,她看不到他的嘴型。
令嘉脸上还有刚刚的泪珠,望着清圆,她笑得更恣意,哧哧哧的,把涎水都笑出来了。
清圆也笑,笑声虚弱。自打生产过后,她才不过睡了一觉,就这么下地走路、受凉吹风,就为了跑来看这个丑丑的小桃核。
“宝宝,你笑了呢。”清圆轻声道,“可惜娘听不见你笑,哎……”
李柘不由一怔,眼底竟微微发酸。
眼前的她,虚弱、苍白、无力,长发披散,每说一句话都要喘气。他那样千娇万爱地养着她,可她还是走到这一步。为父的、为兄的,遇着这时节,便是再不爱女儿或妹妹,也该怅惘了罢?何况是他?
一时间,女童时期的清圆,女孩时期的清圆,少女时期的清圆,出嫁后的清圆……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最后停在这个生产后的清圆身上。
他养大的小女孩,都做母亲了啊。
她也有了她的小女孩,来抢夺她对他的爱了。
好在,每一个时期的清圆都有他在她身边。
那么,在往后的许多许多年,也应当是他陪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走完下半辈子的路。必须是他,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