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以为您……以为您薨逝了。”
他的目光落在小令嘉身上,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道:“这是……您和陛下的孩子?”
那头的清圆已经泪坠云腮,她觉得腔子里堵了团棉絮,吸饱了她的泪,愈涨愈大,愈大愈涩,直教她说不出半句话来。
清圆把泪一抹:“杜画师,安心作画罢。万莫再问这些话。”
杜衡扯起嘴角,讥笑道:“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当初那样,怪不得!是早就有兄妹暗通的事了,所以微臣和周朴存才都不行,是吗?”
清圆睁大了眼:“你说什么?”
他激动起来:“所以,周朴存就是个遮掩丑事、应付和亲的幌子,对么?因为有了小公主,所以瞒不下去了——还是说不想瞒下去了,这才假死脱身,用秦昭仪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活着,对么?”
槐竹厉声:“放肆!你浑说什么!”
清圆亦说:“杜衡,你怎么能这样猜度我!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杜衡冷然笑着,声气里带点酸楚:“不想周朴存才是最可怜的,以为做了驸马,实则是个绿头王八,如今又在北边弄得生不生死不死的,这辈子都未必回得来。呵……呵呵……”他吸了吸鼻子,看向清圆的眼神只剩下激愤,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微臣言语无状,冲撞了昭仪娘娘,不堪为娘娘和公主画像。请娘娘责罚。”
说罢,他便伏在地上,脊背绷成一张弓。
暖阁里寂静无声,唯有小令嘉不知愁苦,仍旧咿咿呀呀地笑着,小手在空中乱抓。
清圆慢慢理解他的唇型,喃喃道:“生不生死不死……”
槐竹急得额角沁汗:“娘娘,这杜画师昏了头了,奴婢这就叫他退下。”她转头对杜衡道,“还不快滚!”
“等等!”清圆忍不住问,“杜衡,长庚他……他过得不好吗?”
杜衡板着一张脸,从地上站起来,也不抬头,提着画具箱子就要退出去。
清圆抱着令嘉起身:“本宫让你走了吗!”
槐竹急道:“娘娘!”
“今日公主满月,杜画师连像都不画了,便要走么?”清圆胸膛起伏,“你要是敢离开这暖阁,方才那些话本宫务必一字不落地禀告陛下。言语无状,冲撞贵人,本宫必要陛下好生治你的罪,治你杜家的罪!”
杜衡顿住脚步。
清圆继续道:“你若是活腻了,尽可以去试试。看看陛下是信我,还是信你。你甚至可以把本宫是咸宁公主的话传出去,最好教人去把皇陵挖了,让天下人都看看,里头有没有咸宁公主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