柘抬起眼,才发现清圆一直垂着眸在看他,似乎很害怕,又有些紧张。
可她攥着褥子的手已渐渐松了。
她并非不紧张,也并非不厌恶,而是她的身体做出了与心不一样的选择。这个身体从前被他当作妹妹养了十几年,后来成了妃子,一年多以来日日夜夜的、故意的无意的抚墨、温存、撩拨,有习惯,也有挑起火后被晾着的躁郁,于她、于他都是。
彼此都已熟悉对方的气味、温度,因此反抗是徒劳的,相反,她竟生出些许期待。
她为这期待而赧然羞愧。她不该有期待的,但身体的反应不似作伪。
李柘扶住她两条腿,几乎将她的身子折了个对半。
清圆闷哼一声,立时又重新攥紧身下的褥子。她觉得自己像块被柔搓的面团,教他翻来覆去地摆弄,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一忽儿对自己说忍一忍,一忽儿又把那些都忘了,浑身只剩下爽利。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张床,还有床上这个不知餍足的男人。
以至于到李柘第二次吻上来的时候,清圆蓦地感到灵台通透。她想,身体的爽利也是极重要的。身上的皇帝愿意屈尊降贵伺候她,那她享受就好了。
她并不算得背叛长庚,也不算得对不住令嘉。
在律法上,她与长庚已不是夫妻了。而她和令嘉的一切,都是李柘操办的。她这样做,她与令嘉反而过得更好。
而且,她原不讨厌李柘,她只是无法接受他作为夫婿。
那就当做交易,她付出身体。
想通这些,清圆反倒主动抱住了他。
李柘正吻着她,眼底不甚清明。清圆这个举动后,他蓦地眼神一定,而后更紧地抱住她。
到了后半夜,一切终于平息。清圆觉得自己像条被拍在岸上的鱼,浑身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李柘从她身上翻下来,声音里带着情事后的沙哑:“一一。”
“嗯?”
“现在你信我了么?”
清圆轻笑了声。
他怎么还在意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