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将院子草草收拾了一遍。
客栈送来热水,清圆抱着令嘉坐在浴桶里,拿湿布巾子给她擦身体。
自从清圆出宫,令嘉出乎意料地乖。除了饿极时哭几声,其余时候都安安静静地窝在清圆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天、看树、看飞鸟。
这会儿,令嘉歪在清圆怀里,小手凫水,咯咯笑起来。
清圆却忍不住怅惘。
得教令嘉说话了。
她得快点寻着长庚。
到宛县的第二日,清圆抱着令嘉在宛县街道上走了一圈,又买了拨浪鼓、摇篮等小儿用的物件儿。回家时,屋里已被人打扫过,应是客栈掌柜安排的。
第三日,清圆给自己和令嘉梳妆打扮好,换上新买的衣裳,往县衙去。
她心里雀跃着,见着挑担子、卖荷花莲蓬的人,竟忍不住买了三支荷花。
这儿的荷花不比京都的美,但胜在清新秀气。她给令嘉一支,自己拿着两支,等见着长庚,一家三口,一人一□□才好呢。清圆美滋滋地想着。
她又想,等她在这里安顿下来,过个三年五载,她就写信给哥哥认错。
长庚是丈夫,哥哥是哥哥。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
清圆轻轻笑起来。
走到县衙前,果见大门口停着辆马车。
她站在巷口,放远目光,一眼便见到了她的丈夫、令嘉的爹。
周朴存下了马车,站在台阶下,正与人说话,温温和和的。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腰束革带,比从前清瘦了许多,但肩膀似乎更宽了。
一时间,清圆几乎想落泪。
她走了这么久,万不容易走到这里,终于重新遇见了他。
令嘉攥着荷花,正专心地揪花瓣,浑然不觉母亲的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