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他的身子。
清圆顿住脚步。
她站在巷口,日光明晃晃地照下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手里的荷花上,照在她怀里穿着大红衣裳、戴着虎头帽、她以为从今以后叫做周令嘉的小女娃身上。
清圆觉得自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明明快七月了,她却觉得通体发冷。
她想走过去,却迈不动腿。
她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挽住周朴存的胳膊,与他并肩走向县衙大门。
就在这时,清圆才发觉自己的脚好痛。
从京都到宛县,她走了两个月,遇到泥泞还要推马车,脚上好几个血泡,早磨破了结成痂子。
她才发觉从前柔嫩细腻的、画画的手已然泛红,早被赶车的缰绳磨得粗糙。
她才想起这一路来的胆战心惊,以及被人发现是聋女时的自卑害怕。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抚上她的脸,笨拙地拭去。
低下头,小娃娃张着嘴巴。
令嘉在说什么呢?
清圆不知道,听不见的。
清圆咬着唇,这个瞬间,她突然特别特别恨周朴存。
她搂紧令嘉,咬紧牙关,扯凯嗓子:“周朴存!”
这声喊撕破了县衙前安静的天。
周朴存浑身一震,脚步顿住。他猛地回过头来,日光底下,他望见巷口站着个女人,青布衫子,玉簪挽发,怀里抱着个穿得红彤彤的小娃娃。
李清圆满脸是泪,直勾勾地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