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髻梳得水光滑溜的,一派天家公主威仪。
房门大开,漱玉抬眼,只见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面容模糊,乌发凌乱。
漱玉瞥了她一眼,就目向前方虚空:“有何事?”
清圆哽咽着,没应声。
漱玉继续道:“秦昭仪,是么?怎么,李柘死了?他死透了?你要来报仇?”
清圆终于开口:“漱玉,我……”
李漱玉浑身一怔,猛地抬起眼,仔仔细细地把眼前女人打量了一遭。
“李清圆!”
漱玉猝然起身:“你没死?你怎么没死?”她终于有了哭腔,“你怎么可以没死!”
漱玉冲上去,揪住清圆的襟口,不禁流下两行清泪:“李柘那个混蛋杀了这么多人!你凭什么还活着!报应呢?报应呢?凭什么!凭什么啊!”
清圆一把搡开她:“可你现在杀了他!”
“他活该!这都是他的报应!”漱玉也哭道,“我早跟他说过,我要杀他的,偏他心软!他把我孩子放出去,由不得我下毒杀他!”
清圆哭道:“姐姐,不是哥哥心软,是我心软,是我让孩子们出去的!”
漱玉怔住,她逐渐松开手,反而抚上清圆的脸。她其实心里有许多疑问,譬如清圆为何没死,譬如她为何做了李柘的妃子,譬如她为何给李柘生下女儿。他们不是亲兄妹么?可到了这当下,这些困惑的分量实在太轻,轻得漱玉跪了下来,哽咽道:“清圆,那你为了姐姐,再心软一次罢。”
“都是姐姐做的,跟他们没有关系。孩子是无辜的,驸马也是无辜的,都是我一人做的。”
清圆泣道:“为什么……为什么?好好跟他们过日子,不好吗?我们快要走了,很快就要走了。”
“弑母弑兄之仇,不能不报。”
“可他这次没想杀你!”
“我也没想杀他!他要是安安生生把我们关几天,让我没办法把毒药送出去,他根本不会死!”
清圆痛苦地闭上眼。原来是她。原来都是因为她!一念之仁,原来会酿成这么大的祸!原来会害了这么多人!
“漱玉……姐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