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宥宁垂了头,沉默着。
清圆轻声道:“其实,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是希望我在陛下之外,还能有个可以托付的人。在朝堂上,在后宫里,我虽则坐在龙椅旁边,握着朱笔,仿佛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可,那些都是虚妄。我的权力甚至比不得孙相他们,我不过是他们摆在台前的一只傀儡。如今风光,也不过是因为陛下护着我。我怕哪天我失了宠……”她顿了顿,“宥宁,当然,我还是尊重你的想法,我不会逼你——”
自前朝回来,李柘坐在紫檀案后批阅奏折,令嘉坐他腿上。
“陛下。”清圆朝他福身作礼。
李柘一笑,朝她伸出手:“你来。”
清圆依言走过去。他正在写诏书。
李柘把那诏书阖上,抬了头,问她:“一一,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么?”
“没有。”
“哦,那朕提醒提醒你。今天你在中书省当差处,做了什么?”
“有一封发往云川的条子,我怕他们写得不对。”
李柘轻笑了两声:“还是不肯说么?”
清圆索性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见了陈宥宁。”
李柘凝着她:“你终于肯说了。所以,他就是在万州救你那个人?”
“是的,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中书省主书,掌起草制敕,虽品级不高,却是机要之职。昭仪娘娘一出手就是这样大手笔。可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清圆坦然:“我放了她进去,就等于告诉所有朝臣,我在中书省安了一双眼睛、一张嘴。”
“是的,所以今日有人弹劾你。”
清圆目向那些堆在一起的奏章。
李柘这才把方才的诏书递给清圆:“偏偏赶上朕要下这道旨。”
清圆一看,是立后诏书。她不由攥紧了诏书,微微咬唇。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