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后娘娘。
坐在轿辇上,进喜说陛下这会儿去娘娘宫里了。令嘉漂亮的大眼睛一眯:“每天下了朝,不是批奏折,就是找母后,我都多久没有跟母后一起睡过了?”
进喜赔笑道:“难道公主不想要个弟弟妹妹么?”
令嘉歪着小脑袋,把瓷人搂得更紧了些:“有了弟弟妹妹,母后岂不是更无暇陪我了?走!现在就去母后宫里!”
但令嘉到底还是没有去清圆宫里。太监们直接把她送了回去。
令嘉也没说什么,毕竟她的玩伴实在很多。再想起母后的时候,已是晚间睡觉前了。令嘉把那小瓷人郑重放在床头,心想,明天再不能玩得忘了母后,明天一定要跟母后睡在一块儿。
可这一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令嘉仿佛见到了母后。母后抱着她,把那瓷人放在令嘉的怀里。再往后,令嘉就彻底在清圆怀里睡去,什么也不记得了。
六岁的时候,令嘉正式开蒙。李柘把立她为储君的意思搬到了台面上。
朝野内外不无反对之声。
吵到最后,还是骂清圆独占恩宠,小性善妒。
挡不住这些话,李柘索性把几位重臣喊到养心殿,语重心长告诉他们: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与圣后无关。如今他一直由常太医调理身子,以盼绵延子嗣。倘若选秀,太徽帝不能生育的事就要瞒不住了。
大臣们回去后,反对立令嘉为储的言论果真少了很多。
至于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常太医也说不明白。太医院为李柘和清圆检查过,二人如今都处于健旺之年,应当是很容易怀上的。
李柘想,这或许与张祚的预言有关。可惜,张祚三年前已病故归西,他也没法子让张祚替他改命了。
太徽十年,李柘彻底歇了与清圆生子的心思,颁旨册封令嘉为储君。
那日,宫中在千秋万岁殿设宴,百官朝贺。七岁的令嘉换了一身新制的红锦小袄,上头绣了蟒,脖上戴着李柘新赐的金项圈,项圈上镶了一颗拇指大的东珠,衬得她粉雕玉琢,团团圆圆的一小只,被进禄牵着手走在最前头。
群臣见李令嘉昂首阔步地穿过殿中,纷纷垂目避让。
有人窃窃私语,说圣后耳疾,生下的孩子恐有遗患;亦有人说令嘉公主聪慧过人,太傅赞其天资远胜同龄稚子。这些话在宫闱内外暗暗流传。
令嘉全当做听不见。
散宴后,李柘已有了几分醉意,攥着令嘉的手,同她打雪仗玩。
清圆沿着宫道慢慢跟在这对父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