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重新把目光落回徐闲身上,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然带着明显的保留:
“你倒是想得清楚。可现实不是小说。你现在连自己的体温都维持不住,出去执行任务,风大一点都可能把你吹走。而且……责任谁来负?你要是在任务里出了事,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徐闲没有立刻回答。
局长看着培养皿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徐闲站得笔直,纸巾衣服已经有些皱了,下巴上的短须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玩笑,没有退缩,认真得像是在许一个比自己生命还重的承诺。
局长的表情渐渐软了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右手食指,想表达一点安抚,或者认可。动作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放得很轻——指腹几乎是贴着空气,慢慢靠近徐闲的头顶。
对徐闲来说,却是另一回事。
那根手指在他眼里粗得像一截巨大的柱子,指腹的皮肤纹理如同起伏的山峦,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无法抗拒的重量,朝着他当头压下。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细微的呼啸,培养皿底部的光线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
徐闲下意识想躲,双腿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指腹触到他头顶的瞬间,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沉。膝盖瞬间弯曲,后背重重撞上皿壁,喉咙里的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纸巾衣服发出细碎的撕裂声,牙签从缝隙里滑落,滚到一边。他眼前发黑,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座山活活按进了地面。
“局长——!”
老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真正的紧张。他一把抓住局长的手腕,用力往上抬:“别压!你要捏死他吗?!他现在只有零点零八克,你这一指下去就是碾压!”
局长猛地收回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着培养皿里已经半跪在地、剧烈喘息的徐闲,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刚才那一下在他感觉里不过是“轻轻摸了摸”,可对对方来说,已经是濒临被压扁的生死一线。
“我……我不是故意的。”局长的声音发干,手悬在半空,不敢再靠近分毫,“太小了……我没控制好力道。”
徐闲撑着皿壁,慢慢站起来。
头顶还残留着被压迫的钝痛,呼吸急促,纸巾衣服歪到一边,露出一小截单薄的肩膀。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因后怕而微微发白的巨大脸庞,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没事。”他的声音还有点喘,“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只是……以后尽量别用手碰我。真的会死人。”
培养皿里重新安静下来。
局长的手缓缓放下,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老周则沉默地检查了一下徐闲有没有外伤,确认只是受惊和轻微淤压后,才重新坐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