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刚才那一下，比任何数据和报告都更直接地提醒了所有人——
这个世界，对徐闲来说，有多危险。
局长的目光重新落回培养皿里。
他皱着眉，仔细打量着徐闲身上那层已经有些破损、皱巴巴的白色纸巾。纸巾被汗水和之前的挣扎弄得东一道西一道，勉强裹住身体，看起来既狼狈又不成样子。
“既然你真想当警察……”局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奈和认真，“那就先把样子做起来。老周，你安排一下，给他弄一套能穿的警服，还有皮鞋、腰带之类的。再怎么小，也不能继续裹着纸巾到处跑。”
老周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尴尬。
“警服……皮鞋……裤腰带？”他看了看培养皿里只有1.2厘米高的徐闲，又看了看局长，“局长，这尺寸也太夸张了。普通裁缝根本做不了，得找能做微型模型或者精密手工的人。材料、人工……我可以先自掏腰包，找人定做。”
局长哼了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局里报销。走特殊经费，我来签字。你只管尽快把东西弄出来，质量要好，不能磨着他，也不能一碰就散。帽子、鞋子、扣子，能做多精细就做多精细。”
老周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明白。我今晚就联系合适的人，按他现在的尺寸出图，尽快出第一套样衣。”
徐闲站在培养皿中央，听着两人把“给自己做警服”这件事讨论得正式而认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破纸巾，又抬起头，看着局长近在咫尺的巨大脸庞，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声音很小，却清晰。
局长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没有再伸手，只是把身体微微后仰，给培养皿留出更安全的空间，低声道：
“先把衣服穿上。至于能不能真的当侦查兵……等你装备齐了，再另说。”
培养皿外的灯光依旧明亮。
而徐闲身上的纸巾，在这一刻忽然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