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那年的海水从记忆里漫上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沉了下去。
有人喊她的名字,喊了什么她听不清。她只记得水灌进耳朵里的声音,闷闷的,像整个世界被按进了水底。
她蹲下去,抱住自己,缩成一团。
一动不动。
***
盛延洲牵着nemo,冒雨淌过水浸的街道。
雨衣根本不管用,风把雨从各个方向灌进来,他浑身早就湿透了。
nemo倒是游得欢,四条腿在水里划拉着,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院子外面,铁门半开着,水已经漫过了门槛。
他喊了半天,没人应。
他把狗绳松开,一跃翻过院墙,蹚着齐膝的积水走到门前,刷开一楼的指纹锁。
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水已经漫过了玄关,客厅方向传来隐隐的水声。
nemo跟在后面,冲着黑魆魆的客厅大声吠叫,叫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响。
盛延洲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客厅的沙发,没人。
扫过厨房的灶台,没人。
扫过餐桌的方向,他愣了一瞬。
她坐在餐桌上,腿蜷起来,头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身上,她没有抬头。
他的心猛地一缩,几步蹚水过去,手电筒搁在餐桌上,光照着天花板,反射下来的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模糊而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汗,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