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透了,路两旁的荒草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朱雄英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没弄出半点动静。
前头那三个恶奴断了腿折了胳膊,疼得一路哼哼唧唧,互相架着胳膊,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足足挪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哼哼唧唧地来到了一座高门大院前。
朱雄英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抬头仔细打量。
青砖高墙,黑漆大门上钉着两排锃亮的铜钉,门楼两边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头写着斗大的“朱”字。
在这穷得连稀粥都喝不上的偏僻乡下,这宅子修得跟座小城池似的。
“开门!快给老子开门!”
黑痣恶奴拖着断腿蹭到门前,抬手死命拍着厚重的黑漆门板,嘴里不停地喷着血唾沫。
黑漆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了一道宽缝。
两个提着哨棍的壮实家丁探出头来,借着灯笼的光一瞅,见三个人满脸是血、腿脚耷拉着,顿时吓了一跳,赶紧七手八脚把人架进了门里。
大门刚合上,前院很快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喝骂声。
朱雄英没有在外头干等着。
他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庄子侧面的土墙一路摸了过去。
有了秦琼全盛时期的实力,他脚底轻盈,手掌在一人多高的土墙边缘轻轻一搭,脚尖在凸起的青砖上借力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翻上了墙头。
他伏在房檐下的阴影里,低头朝前院看去。
院子中央插着七八根松明火把,把青石板地面照得一片通亮。
一个身材滚圆、穿着一身藏青色绸缎夹袍的中年胖子正站在正堂台阶上,手指头指着地上躺着的三人,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那胖子留着两撇鼠须,正是这朱家庄的庄主朱化龙。
“废物!三个饭桶!”
朱化龙抬脚踹在一人的屁股上,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