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愣住了,看着泥地里的路引,眼眶一下子红了:
“差爷,进城卖菜还得交验看钱啊?小人这一筐菜卖完了也挣不来十文钱啊……”
“啪!”
差役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大耳刮子抽在老汉脸上。
老汉被打得原地晃了两晃,嘴角当时就渗出了血丝,捂着脸差点栽倒在菜筐上。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交你就交!不交就把你当通贼的窝主锁进大牢里吃板子!”
周围几个推车的菜农吓得直缩脖子,没人敢吱声,全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老汉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哆哆嗦嗦地从腰带缝隙里抠出三枚磨薄了边的铜板,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差役抓过铜钱在手心里掂了掂,这才抬脚踹了扁担一脚:
“赶紧滚!别在街面上挡道!”
老汉挑起担子,低着头,一瘸一拐地慌忙钻进了人群里。
赵捕头在旁边看着,嘴角咧出一抹冷笑,吐掉了嘴里的草棒。
正这时候,街那头又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背后背着个破竹书篓的年轻后生,被两个差役推推搡搡地从人堆里扯了出来。
“放开小生!小生乃是今年新考中的府学童生!你们凭什么动手推人?!”
年轻书生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死死抱住背后的书篓,生怕里头的书本被扯坏了。
“童生?”
赵捕头迈着八字步慢悠悠踱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书生几眼。
瞧见书生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蓝布旧衣裳,又看了看他脚底下磨破了帮子的布鞋,赵捕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考过府试了不起啊?”
赵捕头伸手从书生怀里一把夺过路引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