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是送去了,可皇爷爷看都没看一眼。”
朱允炆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急得眼眶泛红:
“皇爷爷就坐在椅子上,听我说完,只说了一句搁着吧。接着就让我回东宫好好陪着娘,老老实实温习功课,还特意交代……让我往后别总往谨身殿跑。”
说到这儿,朱允炆抬起头看着吕氏,满脸都是慌乱:
“娘,父亲这才刚走,皇爷爷就把我往外赶,他是不是……心里压根就没想过让我接父亲的位子?”
吕氏定定地看着朱允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沉的冷意。
但她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将手里的佛珠轻轻搁在小几上,伸手将朱允炆从地上拉了起来。
“慌什么?站起来说话。”
吕氏拉着朱允炆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拿出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娘,我能不慌吗?”朱允炆攥着袖口,“要是皇爷爷相中了四叔他们,或者……”
“没有或者。”
吕氏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放得很平缓,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你父亲病了这大半年,皇上把全部心思都扑在救你父亲身上。如今你父亲刚入陵,老人家那是心里头疼得狠了,七八天没怎么合过眼,看谁能有笑模样?”
朱允炆愣了愣:“当真只是因为伤心?”
“不然还能怎样?”
吕氏看着自己的儿子,耐着性子教导:
“老人家让你回东宫闭门读书,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朝堂上那些淮西武将正因为你父亲的死红着眼呢,外头几个手握重兵的藩王叔父也都在盯着京城。”
吕氏拍了拍朱允炆的手背,温声道:
“你是你父亲名正言顺的第二子,常氏那个女人死得早,朱雄英八岁就没了。这东宫除了你,还有谁能扛得起大旗?难不成还能指望那个整天畏畏缩缩、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的朱允熥?!”
朱允炆听到这儿,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大半,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娘说得在理,是儿子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