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
房门刚一关严实,吕氏的双腿就像被抽了筋一样,再也撑不住身子。
“扑通”一声,她整个人软瘫在罗汉床上,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
朱允炆被母亲这副模样吓坏了,赶紧凑上前去扶她的胳膊,急声问:
“娘,大哥刚才在台阶上到底跟您说了什么?您怎么吓成了这样?”
吕氏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把鬓角的头发都给浸湿了。
那碗药……他居然记得十年前那碗退烧药的事!
他全都知道!他是回来索命的!
吕氏一把反扣住朱允炆的手腕,指甲因为用力过猛,深深掐进了朱允炆的皮肉里。
“允炆,你听着。”
吕氏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劲儿:
“从今天起,不管是碰到他,还是碰到他身边的任何人,你都把头低着!把你平日里温顺恭良的嘴脸做足!千万别去惹他!”
“娘……儿子手疼……”朱允炆疼得直吸凉气,“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问!”
吕氏猛地甩开他的手,瞪着眼睛呵斥:“回你自己的屋里去!没我的话,不许出来乱走动!”
朱允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多嘴,委屈地退出了偏殿。
屋里只剩下吕氏一个人。
她靠在软垫上,等骨子里的那阵惊恐退去后,随之涌上来的,是一股狗急跳墙的凶戾。
退无可退了。
朱雄英既然把那碗药的事挑明了,等他在宫里站稳脚跟,头一件事肯定就是要扒了她这层皮。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