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扫地、挑水的四个杂役里,有两双眼睛便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锁定在了她的后背上。
这是蒋瓛接到朱元璋死令后,亲自洒在东宫外围的锦衣卫暗桩。
萍儿在明处走,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便衣锦衣卫在暗处跟。
他们步伐极轻,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步开外,借着街角的茶摊、布幌子和挑担的行人不断掩护交替。
萍儿绕了半个金陵城,最终在城南胭脂巷外头的一处偏僻宅院前停了下来。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巷子里没人,这才抬手在黑漆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从里头开了一条缝,萍儿闪身钻了进去。
远处的拐角阴影里,一名跟踪的锦衣卫冷冷盯住了那扇黑漆木门,冲着同伴打了个手势。
同伴立刻会意,转身隐入巷子,直奔镇抚司衙门报信而去。
老宅的地下密室里,透着一股阴冷。
吕本坐在一张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听完萍儿带出来的口信,他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了。
十年前,借着急病假死,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谋划了足足十年。
原想着清除了常氏和朱雄英,再熬走太子,自己的外孙就能顺理成章坐上那把龙椅。
可人算不如天算。
朱雄英不仅没死,大摇大摆地站回了奉天殿上。
“自请出京就藩?”
吕本嘴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这事若是放在别的皇帝身上,或许会为了顾及皇家的颜面,捏着鼻子把侧妃和庶孙打发到偏远封地了事。
可那是朱元璋!
那个从濠州要饭起家、杀贪官杀得人头滚滚、眼里容不得半颗沙子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