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您方才的意思,把京营三大营换成常家子弟,把五军都督府全塞满您的干儿子私兵……那请问舅爷,这满朝文武,天下臣民,到底是在看孤的脸色,还是在看您凉国公的脸色?!”
“大内皇城防务,若全成了您蓝家的私军,孤这个皇太孙,日后是不是也得看着您的眼色行事?!”
“那孤倒想请教请教。”
“这大明的万里江山,到底是姓朱……还是姓蓝?!”
“轰!!”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蓝玉的胸口上!
蓝玉两只大眼猛地瞪圆,整个人像是被迎头浇了一桶冰水,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殿下!”
一旁的常升吓得魂飞魄散,连椅子都坐不住了,直接翻身滚倒在地上,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殿下息怒!大将军素来是个粗人,在军伍里散漫惯了,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但他对大明、对殿下绝无二心啊!”
常森也吓傻了,连忙跟着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坐在主位旁的蓝玉,两只手死死扣着圈椅的扶手。
他看着朱雄英那双清冷如刀的眼睛。
那眼神里透出来的帝王之气,根本不是当年那个性格温和、处处替文臣武将打圆场的已故太子朱标。
这眼神太熟悉了。
像极了当年朱元璋在军中斩杀不法将领时的模样!甚至比龙椅上那位老皇帝还要更冷、更绝!
“扑通!”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撑着两条有些发僵的粗腿站起身,随后撩起袍摆,单膝重重砸在地上,抱拳低头:
“微臣……微臣失言!请殿下降罪!”
蓝玉把头垂得低低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两鬓直往下淌,滴在金砖地上:
“微臣是一介武夫,心里头只想着常家和殿下,绝……绝不敢有半点逾矩自专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