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诗啊表弟!你什么时候有这等好文采了?!”李景隆脱口赞了一句。
比李景隆更惊讶的,是坐在一旁抚琴的苏婉婉。
苏婉婉拨弄琴弦的素手,在听到那句“笑听琵琶落水声”时,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顿,漏了半个极细的节拍。
她抬起头。
目光第一次,真真正正落在了靠窗坐着的那个年轻公子身上。
常年在秦淮河畔卖艺,苏婉婉见惯了那些穷酸秀才和风流阔少。为了博她一笑,那些人总是故意在船上咬文嚼字,把诗写得晦涩难懂,恨不得把肚里所有的典故都塞进去。
可这几句,用词平淡,却极其贴合眼前的景致,透着股说不出的随性自然。
苏婉婉打量着朱雄英。
青布的长衫,普通的儒帽。看着不如对面那位大红长袍的公子穿得华贵显眼,可身上那股子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却让人挪不开眼。
这究竟是哪家的大户公子?
金陵城里有名的才子,她基本都见过,怎么从未遇见过这号人物?
一曲终了。
琵琶的余音在屋里慢慢散去。
苏婉婉抱着琵琶站起身,走到矮几前。
她没有像寻常清倌人那样立刻退下,而是眼波流转,声音放得轻柔:
“公子好文采。只是婉婉才疏学浅,不知公子这两句诗的诗名是什么?可还有下文?”
朱雄英放下茶杯,转过头对上苏婉婉的目光。
他不仅长得周正挺拔,刚才借着酒意作诗,身上更是带了一点后世年轻人的洒脱和不羁。
“偶有所得罢了,没有诗名,也没有下文。”
朱雄英嘴角一抹淡笑,语气随意得很。
苏婉婉听了,心里那股子好奇反而像是猫爪子在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