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放下窗帘,手指在膝盖上点着:
“没惹事?没惹事曹震能被五城兵马司给锁了?没惹事蓝玉能大半夜地跑到衙门去领人?”
老皇帝瞪了朱雄英一眼,语气却并没有多少责怪:
“你表哥李九江那个没心没肺的夯货,大晚上带你去秦淮河那种腌臜地方!昨晚,咱让刘成林去了一趟曹国公府,赏了他二十大军棍!”
朱雄英听到表哥挨了二十大板,眼皮子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他心里默默替李二丫默哀了三秒钟。
其实从昨晚他点头同意去画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心里猜到了李景隆的下场。
老朱护犊子那是出了名的不讲理,自己这失而复得的宝贝大孙子,大半夜被领去那种地方,李景隆这顿揍挨得是一点都不冤。
朱雄英憋着笑,赶紧拱手替李景隆说了句好话:
“皇爷爷息怒。表哥也是一片好心,想让孙儿看看金陵城里的烟火气。他这二十棍挨下去,估计一时半会都下不了床了。”
“那是他活该!他老子李文忠不在了,咱替他爹教他规矩!”
朱元璋骂骂咧咧地挥了挥手,随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曹震的事儿,昨晚兵马司和锦衣卫就递折子进来了。当街纵放恶奴打砸,还敢口出狂言冲撞。”
老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这帮跟着蓝玉混的淮西勋贵,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平时在军中跋扈也就算了,如今天子脚下,他们也敢把大明律法当放屁!”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直勾勾地盯着朱雄英,像是考校一般问道:
“大孙,你说说。”
“蓝玉这帮开国老将,身上的军功赫赫,在军中门生故吏遍布。可如今一个个居功自傲,霸占民田、蓄养私奴,甚至插手朝堂的人事!这帮骄兵悍将,如果让你来治,你打算怎么治?”
朱雄英迎着老皇帝如炬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在现代,他研读明史时,就对蓝玉案的前因后果有着极其深刻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