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爷,蓝玉这些人,最大的毛病不是别的,就是骨子里的‘江湖匪气’和‘桀骜不驯’。”
朱雄英语气冷静地分析道:
“他们当年跟您一起在死人堆里滚出来,脑子里根深蒂固地觉得:这天下是他们提着脑袋帮您打下来的。天下坐稳了,他们理所当然要享特权、要犯王法,朝廷就得捏着鼻子认账。”
“甚至在他们眼里,皇权和军功是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的。”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深以为然的阴厉:
“你继续说。”
“所以,对付这帮人,一味地退让安抚没用,一味地怀柔更是会让他们顺杆爬。”朱雄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声音掷地有声:
“他们只认一点,那就是血海里杀出来的‘硬骨头’!”
“您当年能压住他们,是因为您是带着他们打天下的带头大哥,手腕比他们更硬,刀子比他们更快!”
“要是换了孙儿来治。”
朱雄英冷笑一声:
“该给的荣华富贵,孙儿一分都不会少。但军中规矩,朝廷法度,绝对不容许他们有一丝僭越!”
“他们要是敢仗着功劳在外面欺压良善、越权乱政,那孙儿就用拳头打服他们!”
“一次不服就打两次,打到他们看见孙儿就两腿发软,打到他们彻底明白:大明的军权是朝廷的,不是他们淮西帮的私器!”
“只有把烈虎训得服帖了,才能放出去咬人。否则,留着就是随时可能噬主的祸患。若是真的不服教化,当斩则斩,孙儿绝不会手软!”
“哈哈哈哈好!!”
朱元璋听到“当斩则斩”这四个字,忍不住放声畅笑起来。
“好一个当斩则斩!这才是咱老朱家种该有的话!”
老皇帝越看这个大孙子越是顺眼,心头的担忧算是彻底落了地。
笑过之后,朱元璋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
“昨晚上,听蒋瓛说,你在老槐树底下,跟解缙那个酸儒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