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落寞。
“你前些日子托梦,咱老朱还以为是人老了犯糊涂。”
“后来去地宫瞅了,咱大孙那小石棺里头,空空如也!”
老皇帝转过头,拉着朱雄英的手,把大孙子拽到石案前:
“妹子,你没骗咱。”
“你拼着最后那口精气神,真把大孙给咱护住活下来了!”
“你瞅瞅,大孙长得多壮实。这模样,这办事的手腕,比标儿当年还要果决。”
朱元璋拍着朱雄英的肩膀,眼底泛起一丝难得的柔和:
“你安心歇着,咱跟大孙好好的。这老朱家的天,塌不下来。”
朱雄英站在墓碑前,听着老头子这絮絮叨叨的话语。
他在心底深处,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就像是决堤的水一样,再也压不住了。
他虽然带着现代的记忆。但那是他八岁之后的事!
八岁以前,他是那个被马皇后抱在怀里哄着喝小米粥的皇嫡长孙。
那场要命的高烧,那碗致死的苦药。
是眼前长眠于此的皇奶奶,耗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气运生机,硬生生从鬼门关老天爷手里,把他抢了回来,送去后世避劫。
十年。
他在那个与此完全脱节的世界里活下来。
每当下雨打雷做梦惊醒,胸口那种撕扯般的绞痛,根本不是什么应激创伤。
那是血肉相连的至亲分别时的绝死悲鸣!
朱雄英紧紧咬着牙关,双眼瞬间红透了。
他毫不犹豫地撩起长衫的下摆,在墓碑前冰凉的金砖上,双膝重重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