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走的时候,他还在。
等自己回来了,就只剩这一方黄土了。
朱雄英咬了咬后槽牙,在朱标的墓前双膝跪地。
“父王,儿子回来迟了。”
朱雄英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陵寝前异常清晰:
“儿臣会接下您的责任。”
“这大明的天下,儿子一定会让它明亮地照耀万世。您和皇奶奶、娘,好好歇着。”
一阵山风顺着钟山的密林吹了过来。
风不夹杂半点凉意,反倒透着一股暖融融的初夏和煦。
就在朱雄英站起身的一瞬间。
不知是不是树影和晨雾交织引发的光影错觉。
朱雄英和朱元璋两人,同时感觉到什么似的,转过身看到,在主陵高大的墓碑前方,那一层尚未散尽的稀薄白雾中,隐隐预约聚拢起了一个极淡、极模糊的人形轮廓。
就好像是一个穿着宽大诰命服的温婉老妇人,正含着笑,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爷孙俩。
那虚影没有停留太久。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仿佛一阵风穿堂而过。
虚影在空中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化作几缕最轻柔的薄雾,消散在了初夏的阳光里。
爷孙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
但两人心底那股被阴霾压迫了许久的沉闷与死寂,在这一刻,似乎真的被这一抹微光给彻底洗除了。
朱元璋整了整身上的褐色旧袍,深吸了一口空气,转身大步朝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