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转头吩咐道:“你带人去前头跟皇爷爷通报一声,就说孤到了。孤自个儿顺着回廊慢慢走,图个清静,你们别跟着了。”
刘公公有些为难,但看着太孙板起的脸,也不敢多劝,只能躬身应下,带着太监们往前头复命去了。
周围没了随从,朱雄英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他没顺着主路走,反而拐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石径。
小径两侧种满了茂密的湘妃竹,再往前,是一大片用太湖石垒起来的庞大假山群。
假山里头路径曲折,阴凉得很。
朱雄英负着手,慢悠悠地顺着假山的石缝往里溜达。
刚转过一块突出的怪石。
头顶上冷不丁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一颗小拇指大小的碎石子儿从上头掉下来,正正好砸在朱雄英跟前的青砖上。
朱雄英脚步一顿,抬头往上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右侧一块两三丈高的假山平石上,站着一个年轻少女。
没有穿赴宴那种繁复艳丽的织金华服。只穿了一身素白色的百迭裙,裙摆底下是淡青色的绸裤。
头上也没戴什么珠翠步摇,满头乌云般的长发只是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偏偏在发髻旁边,随便簪了一朵不知从哪儿掐来的黄色小野花。
最要命的是。
这少女嫌裙摆碍事,竟然将裙角撩起来一截。
两只白生生、没有穿鞋袜的脚丫子,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踩在粗糙的假山太湖石上。
这在规矩森严的大明朝,简直是堪比惊世骇俗的举动。
可她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少女双手举在胸前,左手里捧着一小把碎石子,右手正捏着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