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过水榭。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地上有些失了方寸的蓝玉。
他伸出双手,托住蓝玉的胳膊,稍微一用力。
稳稳地将这位常年带兵打仗的国公爷,从青石板地上给拉了起来。
等蓝玉站直了身子,朱雄英理了理自个儿衣袖上的褶皱,退后半步。
朱雄英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放平缓了下来:
“舅爷,你仔细想想。孤今天为啥要在你府里,把这些不该说的话说得这么明白?”
蓝玉被问得一愣,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朱雄英,没敢吭声。
朱雄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逼人,一股说不出的勃勃英气,在眉宇间显露出来:
“因为。孤不怕跟你说这些。”
“孤也不怕今天把这利害关系挑明了,你知道这些,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朱雄英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原本看着像个俊朗书生的太孙,此刻身上腾起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竟让手上沾满鲜血的蓝玉都忍不住想往后倒退半步。
“因为孤不怕你们起心思。”
朱雄英盯着蓝玉,声音在水榭里掷地有声:
“你们自诩是百战老兵。觉得这天底下只有你们会骑马射箭、能带兵打仗。别人想稳住你们,就得哄着你们、惯着你们这帮骄兵悍将?”
“你们是不是以为,孤在民间流落这十年,就是吃喝等死、虚度光阴过来的?”
常升和常森齐齐一震。
蓝玉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丝干笑,拱手道:
“殿下的本事,微臣心里有数。”
“锦衣卫的蒋指挥使都说,在你手里没讨到半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