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虽然嘴上客气,可那股子武人骨子里的倔劲还是没散干净。
他潜意识里觉得:蒋瓛是负责大内刺探抓人的,真要是到了沙场上真刀真枪拼力气、论砍杀,锦衣卫也就是个绣花枕头。太孙就算是赢了蒋瓛,顶多也就是个身手矫健的好手。
在他们这些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武将眼里,“武艺高”和“能在万军之中拔头筹的杀将”,那完全是两码事。
朱雄英看着蓝玉那看似恭顺实则暗藏不服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明镜似的。
“舅爷,看来蒋瓛那点庄稼把式,在你眼里不够看啊。”
朱雄英轻笑了一声,也不废话:“这样吧。光凭嘴说没用。劳烦舅爷派人去把府上的兵器架子抬过来。”
“咱们在这院子里,正正经经地过几手。让孤瞧瞧,大明朝最厉害的将领,手里到底有多少斤两。”
蓝玉一听这话,连连摆手,那张黑红的脸皮直抽:
“使不得使不得!刀枪无眼,微臣常年在军中使的都是重家伙。万一不小心蹭破了殿下半点皮,皇上非扒了老臣这身皮不可!”
“无妨。”
朱雄英直接打断了他的推辞,走到水榭开阔处站定:“尽管拿兵器来。出了事孤顶着。”
蓝玉见太孙如此坚决。他转念一想,自己下手有分寸,正好顺便试试这位太孙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真有一身马上马下的硬功夫。
“来人!把家伙什抬上来!再搬两个草人靶和长弓过来!”蓝玉冲外头大声吆喝。
没过一会儿。
几名粗壮的亲兵,吭哧吭哧地抬着一排兵器架子进来了。上头插满了长刀、长矛、铁鞭、腰刀等各色军中实战兵刃。
蓝玉走到兵器架前,转过身,粗着嗓门嘿嘿一笑:
“殿下,您平日里惯用什么兵器?要是不顺手,臣叫人给您挑轻便点的!”
朱雄英没搭腔,目光在兵器架上扫了一圈。
架子最下层,搁着一对通体镔铁打造、足有成人小腿粗细的熟铜双锏。
朱雄英走上前,双手一抓,毫不费力地将那一对合起来足有五六十斤重的实心镔铁双锏拎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