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上青石板。
朱棣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一撩下摆,双手抱拳,对着站在几步外的朱雄英,极其规矩地就要大礼往下跪,声音洪亮地喊道:
“臣朱棣……”
“四叔!您这是干什么?!”
朱雄英动作极快,眼疾手快地抢上前两步,一把用两手死死托住了朱棣往下沉的胳膊。硬生生没让他跪下去。
朱棣看着被托住的手,神色庄重,坚持道:
“咱们在朝堂不论亲疏。殿下是大明储君,臣是藩地臣子,这一跪是对太孙正统的认可。臣行礼不是对自己的侄子,而是对这大明江山的储君。”
朱雄英双手死死托着朱棣,脸上温润的笑容不见半分勉强,语气里透着亲情:
“四叔您这就见外了。这册封大典还没办呢,现在的身份,孤就是您十年没见的侄子雄英,不是什么储君。”
“哪有叔叔给侄子大庭广众下跪磕头的道理?这礼真没必要。”
说着,朱雄英松开手,退后半步。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朱棣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四叔,十年不见,您比侄儿小时候记忆里,更加威武雄壮了。”
朱雄英这话是发自肺腑的,他看着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叔叔,声音放慢了几分:
“侄儿虽然才回宫没多久。但在外头,也知道四叔这些年为了大明,在北平苦苦守卫边疆,在漠北九死一生立下的战功。”
“四叔,辛苦了。”
这一句带着温度的“辛苦了”,犹如一股暖流,瞬间撞进了朱棣的心窝里。
朱棣心头一直绷着的那根要试探“这小子厉不厉害”的弦,在这句温情的话语下,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
大侄子这番话,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敲打,却说进了他这个常年戍边的心坎里。
比起老二的蛮横、老三的心机,这个大侄子……比自己之前想象中的还要不一样啊。
“都是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