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纸上是打印的成绩表,一行一个人,姓名、考生号、各科分数。他看的是最右边那一列的最后一格。
坐在最边上那位教研员已经在收桌上的本子了,他把三份汇总表叠起来,正要往文件夹里塞。
“这个我错了。”温良说。
那位教研员的手停住了。
“我十三号在这块板上说过一句话。”温良说,“三个区间,我不是中两个就算数。要是错一个,这套东西就不成立,我自己撤。”
他把那张成绩表放回桌上,推到中间。
“现在错了一个。”
屋里没有人接话。
“那我撤。”
门口那个打电话的人把手机放下了,站在门框那儿没有进来。
武大军把身子往前探了一点,张了一下嘴。温良伸手在桌上按了一下。
“你等一等。”记笔记那位教研员说,“你连是怎么回事都还没弄清楚,你就先认。”
“先认。”温良说,“认完再看是哪儿错了。”
“万一是判卷判错了呢。”那位教研员说,“一百三十八这个数也可能是登错的。成绩表这种东西,一年出好几回岔子。”
“那也得先认。”
“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今天先说一句‘可能是表打错了’,”温良说,“那我往后每错一次,都能找出一个‘可能是别人错了’。这句话说一回就够了,说一回,这个人就废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表要是真错了,你们查出来会告诉我。”温良说,“那是你们的事。我这边先认。”
“撤了以后,还有一件事我想问。”温良说,“这件事跟撤不撤没关系。我问完了,照样撤。”
“你问。”记笔记那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