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这一项,不在议程上。”
七月三号,周五,下午三点四十。市教育局三楼报告厅,全市高三数学教学工作总结会。
议程一共五项,前四项走完用了两个钟头。
第一项是一位教研员通报今年全市数学科的成绩情况,念了二十六分钟,念的全是数:全市平均分、各分数段人数、比去年增减多少。第二、三项是两所学校的教研组长讲经验,一个讲了二十一分钟,一个讲了二十四分钟,讲的都是同一套:抓基础、抓落实、抓分层。第四项是下学年的教学建议,十五分钟。
温良坐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他从两点钟坐到现在,本子摊在腿上,一共写了四行。
四行都是时间:每个人从几点讲到几点。
第四项讲完,台上说“下面进行第五项”,底下有几个人把包从地上拎到了腿上。
第五项是散会前的例行说明,一分钟。
说明完了,戚国安坐在**台侧边那个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第十四中学,温良老师。”
报告厅里六十来个人。
前四排坐得满,后头稀稀拉拉。温良从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站起来的时候,前头有二十几个人回过头。
有人不认得他。这一半的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就转回去了。
另外二十几个认得。
他们认得他不是因为见过面。去年十二月市里发过一份通报,通报里有他们学校的名字,也有十四中的名字,那份通报的原因那一栏是空的,底下盖着三个章。那份东西各校都传阅过,签字栏上他们都签过名。
这个报告厅从最后一排走到台前,中间那条过道有二十来米。
温良走完这二十来米用了大概二十秒。走到第五排的时候,前排回过头的那些人陆续转了回去;走到第二排的时候,有个人侧过身,跟旁边那位说了一句话,说得很轻。
他从那两个人边上过去,上了三级台阶。
他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里那个牛皮纸袋放在讲台上,打开。
“我没有做片子。”他说,“今天要看的就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