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矩,您不能碰卷袋。”
说话的是那位年纪大一点的监考员,胸前挂着牌子,上头写着二十七中。
九月二十号,周日,早上七点四十。第十四中学三楼,第七考场。
“我知道。”温良说,“封条您拆,编号您念,签收您签。我不碰。”
“那您发卷。”
“我发卷。”
这个考场五十三个座位,六排,每排八九个。座位是按学号打散排的,六个学校的孩子混在一块儿。温良数过:这五十三个里头,高三(7)班的有二十六个。他那个班今年四十九人,分在两个考场。
昨天下午教研室来的通知里写着这一场的监考安排:第七考场三人,主监考一名,副监考两名。三个人里两个是外校的。
批他进来的时候,戚国安在电话里加了一句:“同一个考场里,另外两位都不是十四中的。”
“行。”温良当时说。
“你不问为什么。”
“不用问。”温良说,“我昨天在那张纸上签了字,今天我站在这个考场里。这两件事凑在一块儿,本来就该有人看着我。”
他是七点钟到的这间教室。
到的时候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先把黑板从左到右擦了一遍,擦完用手背在板面上抹过去,抹到几处还有粉笔灰的地方又擦了一次。
然后他从第一排第一个座位开始,一个一个看桌斗。
五十三个桌斗,他一个一个伸手进去摸到底。摸出来的东西他放在讲台上:三本书,一个笔袋,两张揉成团的草稿纸,一副没人要的手套。
那位年轻一点的监考员进来的时候他正摸到第四排。
“这个我们来就行。”
“我先看一遍。”温良说。
“您这是不放心我们。”
“我是不放心我自己。”温良说,“今天这个考场里出任何一样事,第一个被人问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