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让一让。”
那个人没有让。
十月十六号,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江城市第三考点,也就是第十四中学的大门口。
最后一科四点半交卷。全市六个考点同时散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九个人这会儿正从六个门里往外走。十四中这个考点今天坐了九百三十六个。
九百三十六个人,从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开始,一波一波地往外涌。
门口那条路本来就窄,两边停满了接孩子的电动车。人流从门里挤出来,在门口分成两股,一股往东,一股往西。
分流的那个点上,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马路牙子上,那块地方正好在两股人流中间。
他举着一个本子。
牛皮纸的封面,硬壳,边角磨得起了毛。他把本子摊开举着,举得跟自己胸口一样高,摊开的那一面正对着从门里出来的人。
九百三十六个人从他两边过去。
有人从他左边过去,有人从他右边过去。有个女生的书包带子扫到了他的胳膊,那个女生说了句“对不起”,说完就往前走了,没有回头。
刚才那个说“您让一让”的男生,是从他正前方绕过去的。他绕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本子,看了大概半秒钟,然后接着往前走。
四点四十五到四点五十二,七分钟。
温良后来数过,那七分钟里从大门出来的有二百来个人。
二百来个人里,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温良和武大军是四点四十六分到的。
车停在路口进不来,两个人下车往考点门口走。武大军走在前头,走了十来步他站住了,往人流那边指。
“就那个。”
温良看见了。
他没有走人行道,他从马路那一侧直接下到了路面上,然后逆着那股往西走的人流往里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