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走到刘翠花身边,声音不大,字字扎耳朵:“那妈凭什么给你养?凭你脸皮厚,凭你会撒泼?”
王桂芳脖子一梗,脸红得像要滴血:“她是婆婆!是长辈!给自己儿子做点事怎么了!”
刘翠花猛地翻了个白眼:“好哇,一个萝卜两头都让你切了!合着我这做婆婆的,有用时当牛做马,没用时就该自己刨坑埋了?”
王桂芳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没、没那么严重。”
刘翠花冷笑一声:“我养也行,各家少分半斤米。鸡就这么定了。”
孙改芳的嘴唇翕动几下,最终还是紧紧闭上了。
她的脸一寸寸灰下去,像案板上搁久了的面团。
“鸡说完了,说钱。”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钱没有。”
刘翠花把这三个字撂得干脆利落,像摔碎一只碗。
朱兰一声冷笑从鼻子里哼出来:“亲家,你总算不装了。”
刘翠花连眼皮都没夹她一下:“这些年家里进多少出多少,你们自个儿心里有杆秤。每年队上分钱,我当场就分到各家手里,一个子儿没留。至于你们花哪儿去了,还剩多少,那是你们自家的事。”
孙改芳急急往前迈了半步,挺了挺腰,让那稍微粗了点的腰身顶着衣襟:“妈……每年才五块啊……我们……”
“每年分多少你们有数,拿了多少你们也有数。”
刘翠花截断她的话,声音忽然软了几分,“改芳,咱们该是啥就是啥。这些年我做婆婆的,自问没亏待过你。你什么样的人,我心里也明镜似的。”
孙改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摇摇欲坠。
“往后好好带孩子,安心过日子。你跟老二都是实诚人,能过。”
刘翠花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你肚子里这个,月子我管。出了月子,就靠你们自己了。”
刘翠花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圈,声音低下去,哑得像砂纸蹭过石头:
“有些话,当婆婆的本不该说。可今天分了家,我非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