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又咬了一口,咂咂嘴:“算了,今儿吃得香就行!”
沈晚棠从贴身的兜里摸出几张泛黄的票:“我这还有二斤肉票。”
刘翠花眼睛一亮:“让四儿去割!他跟卖肉的熟,回回割回来的都是好货。这回全买猪油,炼了油渣咱们包饺子!”
萧恒走了进来:“我去吧。等粮收完,我正好要去趟县里,棠棠也去。”
刘翠花笑着点头,又怕萧恒多想,凑近压低嗓门:“四儿跟那买肉的铁着呢,他去买合适。”
萧恒“嗯”了一声,神色淡淡。
刘翠花见他没生气,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一家子刚坐下,筷子还没拿稳,门口就杵了两道小小的影子。
壮壮牵着妞妞,两个孩子缩着肩膀,手不停搓着衣角,脑袋低得像要埋进胸口里。
刘翠花心里跟明镜似的,却还是开口:“咋了,有事?”
壮壮脸涨得紫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奶……我、我妈今天没做饭,就跟我爹凉水泡馍吃了……让、让我们过来您这儿……”
刘翠花叹了口气,那口气重得像压了块石头:“壮壮,这家现在是你三妈说了算。”
壮壮的脸更红了,嘴唇咬得发白,眼圈一圈一圈地泛红,鼻子一抽一抽的,拼命忍着不哭:“奶……我、我不饿……给妞妞吃点就行……”
刘翠花拿了一张饼,一分为二,递过去:“过来吃吧。”
壮壮伸手接了,到底是孩子,饿了一天,闻到那股葱油香,手指头都哆嗦了。
沈晚棠给他们盛了两碗高粱汤:“过来坐下吃。”
妞妞才八岁,不懂眉眼高低,抓起饼就往嘴里塞。
壮壮咬了一口,明明屋里没一个人给他脸色看,可那口饼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火,烧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把那饼的味道死死刻在了舌头上,几十年后,他老了,牙掉光了,还记得这口香也记得那羞的感觉。。
王桂芳就在这时冲了进来,声音尖得能划破屋顶:“壮壮!妞妞!叫你们回去吃饭,你们跑这儿来丢什么人!”
她一低头,看见两个孩子手里的葱油饼,眼珠子立刻亮了:“哎哟,葱油饼啊!这个我爱吃!我给咱尝尝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