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彩琴脸色变了一瞬,又压了下去。
王震虎抽了口烟,问萧野:"东西你拿了?"
"拿了。"
萧野坦然道,"我奶亲手交给我的,她说不放心搁老二家,怕哪天让周家的人搬空了。"
这句话像扔进油锅里的水,周海燕"腾"地站起来,眼圈发红:"萧野你说话得凭良心!我娘家什么时候拿过老太太的东西?我嫁进萧家三十多年,伺候老的伺候小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个晚辈这么编排我——"
"编排?"
萧野嗤笑,"二妈,你忘了?去年腊月二十三,你娘家兄弟来拉走一袋白面一瓶油,说是借的。前年秋天,你嫂子来拿走老太太两块布,说是给孩子做衣裳。我奶前几天跟我念叨过,我都记着呢。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周海燕的脸一下子白了。萧常顺瞪大了眼,扭头看自己媳妇。周海燕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
萧恒从门框边站直了身子,淡淡道,“周同志,老太太老了,人还没傻”。"
院子里炸了锅。
邻居们交头接耳,有人啧啧出声,有人摇头。
周海燕站着不是坐着不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却硬撑着:"那……那是借的,说了还的!"
"还了吗?"
萧野问。
周海燕不吭声了。
她娘家日子不好过,大人多,孩子也多,这些年全靠她接济着过,怎么可能还。
萧常顺彻底恼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水溅出来:"萧野!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官司打到公社我也跟你打!我告诉你,那些东西你要是不交出来,我跟你没完!"
“还有,今天说的是分东西的事,我们家自己的日子怎么过,我们心里清楚,不用你在这指手画脚。”
"二爹,"
萧野慢悠悠地站起来,个头比萧常顺还高半个头,"你跟我没完,我还跟你没完呢。我奶在你家住了二十年,我爹每年给的粮食、布票、油票,我可都记着呢。你要算账,咱从头算起,看看谁欠谁的多。"
王震虎皱着眉头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吵吵什么!我是让你们来说理,不是来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