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定睛看去,那是一枚只有三寸长短的黑铁哨子。
哨身乌沉沉的,不见半点反光。在哨子表面,雕刻着细密且缠绕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层层叠叠,若是盯着看久了,竟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锁链绞缠在一起,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阴寒。
“胶东,石沱渔村。”
崂山掌门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却似压抑着极大的怒意:“当地村民常年盛行‘海祭还愿’之俗。起初以为只是愚昧迷信,年年倒也风调雨顺、渔获满仓。”
“直到今年开春,本派三名弟子下山查访一桩失踪案,才终于查明。那所谓沉入海中‘还愿’的祭品……根本不是牲畜。”
“是人。”
“三年内,足足四十九口。外乡的货郎、流浪的乞儿、失足的旅人……被当做海祭沉下去的时候,人都还活着。”崂山掌门闭了闭眼,“我们在海底礁盘之下找到了他们。四十九具尸身,被人用铁链贯穿琵琶骨,死死地锁在海底。尸身完好无损,但生魂,早已尽失!”
殿内,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怒意和低声咒骂。
“这枚骨哨,便是从那个主持祭祀的‘海公’身上搜出来的。”
崂山掌门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案上那枚黑铁哨上,“此物邪门至极。若以道家真元催之,哨音无声,凡人根本听不见。可方圆十里之内的游魂野鬼,闻此哨音,便如闻军令,俯首听调,任其驱使!”
他顿了顿,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
“去查案的弟子,共三人。”
老者的声音,有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回来的……”
“只有两人。”
殿中,陷入了一片沉痛的沉默。
崂山席上。
一直心高气傲的闻道青,此刻低垂着头。那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发抖。
折在石沱村的那一位弟子,正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师弟。
大殿沉默了片刻。
“茅山。”张守拙的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