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光幽幽:
“‘可要是天生缺了一魂一魄……’”
“‘那就相当于,这堵墙上,天生就裂了一道缝。阳气从这道缝里漏出去,阴气从这道缝里透进来。阴阳两界的那层窗户纸,对你来说,是破的。’”
江守听得屏住了呼吸。
“我当时吓坏了,问他,那我这毛病能不能治。”
老江伸手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一边嚼着一边说道:“他说不用治。让我该吃吃该喝喝,别理它们,也别惹它们。更别去碰他那一行,只要不深究,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老江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所以,你爷爷那道观,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我接。”
江守沉默地坐在那儿。
他看着眼前这个双鬓有些风霜的男人。
忽然之间,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些旧事。
想起小时候搬家那年,老爹坚决不肯要那套价格便宜得离谱的学区房,任凭中介磨破了嘴皮子也不松口,最后宁可多借钱买了现在的老宅。
想起每年清明,跟着老爹去给母亲上坟时。老爹烧完纸钱,总要习惯性地在旁边的空地上多烧一份,嘴里还念叨着“给邻居的”。
原来。
原来这个男人,一直一个人扛着这个惊悚的秘密。
几十年如一日地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中生存,忍受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惧和诡异。
却一句都没跟自己说过。
江守张了张嘴。
有很多很多的话,如同潮水般涌到了嘴边。
关于守一观传承的秘密,关于自己那逆天的岁寒令外挂,关于翠微山底下那道深渊裂痕,关于半个月后他要去十万大山搏命,关于这半年来他所经历的那些光怪陆离的生死斗法……
可是。
话到了嘴边,看着老爹那平静的脸庞,江守又生生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