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一句都没说。
老头子当年把老爹赶下山去当个杀鱼的凡人,不就是为了让他远离这些凶险的因果吗?
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担子,又何必再把这些要命的秘密说出来,让老爹后半辈子都跟着提心吊胆呢?
江守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替老爹把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
“没事。”
江守笑了笑,语气极其认真:
“就是觉得,我爸挺牛的。”
“滚犊子。”老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粗糙的大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父子俩碰了一杯后,江守重新转过头,看向夜市斜对角的那个黑漆漆的巷口。
那位半透明的老爷子,依然还站在那儿。
夜市绚烂的霓虹灯光照不到他,人间喧嚣鼎沸的热闹也与他无关。
他就那么背着双手,佝偻着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安静地站在那堆散发着酸腐味的废纸箱后面,远远地望着这边的烟火气。
一动不动。
“爸。”江守盯着那个方向,缓缓开口问道,“那位老爷子……在那儿站多久了?”
老江也顺着儿子的目光看了过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有些日子了。”
“我头一回瞧见他,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吧。”老江夹菜的手停了停,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悲悯,“就站那儿,天天站。晚上等这条街上的摊子都收了,人散光了,他就一个人蹲回那个黑角落里。”
“我起先还纳闷呢,这大半夜的,一个孤魂野鬼站那儿盯着人家做买卖干什么?”
“后来我才明白。”